​第八

代偶規條系列

  黃昏,室外的訓練場上,代偶少女史納莎正拼命揮拳擊向眼前的木柱,即使雙拳發紅仍沒有收細力度。

  「可惡!混帳!我眼睜睜看著奧蘿菈死了,卻什麼也做不到……」史納莎把內心的無力感全都放在拳頭上。

  今早,史納莎與同為戰鬥組的奧蘿菈一起出任務,奧蘿菈一人成功打倒蝕獸之王卻因而耗盡力量,在史納莎懷內崩潰消失。

  親眼看著同伴死去,就連一向冷靜的史納莎仍無法自持,回到據地後便跑來訓練場宣洩無奈。

  「哧哧……」力竭的史納莎終於撐不住滑落木柱坐在地上,瞥見訓練場入口發生爭執。

  「求、求你們……放、放開我……」穿著殘破衣服的少女被一名男代偶抓住手腕。

  「這裡可是戰鬥代偶專用的訓練場,不是你這最低等的代偶可以隨便進來的。」

  「我、我只是來找姊姊……我不是故意的!求求你放過我吧……」

  「不行!隨便就放過你那還有紀律,必須要給你相應的懲罰——嗯呀!」揚起猥瑣笑容的男代偶被史納莎一拳打飛,昏了過去。

  「蕾達,你沒事嗎?」

  「嗚嗚——!」蕾達嗚哇一聲撲到史納莎懷內,楚楚可憐地抽泣著︰「姊姊……我好怕呀……」

  「不怕不怕,蕾達真愛哭。」史納莎溫柔地輕拍蕾達的背部安撫她,那表情就像姊姊哄著撒嬌的妹妹般。

  事實上她們並不是親生姊妹,但屬於同批誕生的代偶,自幼一起生活,便以姊妹相稱。

  「蕾達你放心。」史納莎輕拍蕾達的頭,「你放心,我會儘快找方法讓你調離雜役組,調上物資組的話,地位和待遇都會比較好。」

  「嗯……謝謝你。」蕾達吸鼻子,哭聲稍息,這時遠方有一道身影奔來。

  「史納莎!」

  「艾絲翠,你醒過來了,身體沒大礙嗎?」

  艾絲翠搖頭,喘息終於穩定,露出異常凝重的神情看著史納莎,感受到她的認真,史納莎的表情也凝重起來。

  「史納莎,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訴你。」艾絲翠瞄了蕾達一眼,語帶猶豫,似乎在防備著她。

  「不要緊,她值得信任的,你說吧。」

  「……戰鬥組的代偶經過二十五至五十次戰鬥後,身體便會因無法承受而龜裂崩解,剛才我在倉庫裡聽到恩莉兒說。」 
  
  史納莎震驚得瞠目,「你沒聽錯嗎?」

  艾絲翠沉重地搖頭,「我還在倉庫上層見到全身出現裂紋的代偶,想必歸者他們不想讓我們知道,而把出現症狀的代偶全都藏起來。」

  「……奧蘿菈因為戰鬥中消耗過度而即時崩解,所以來不及阻止……」史納莎沉默,然後用力朝地面揮出一拳,那力度之大把地面砸出個洞來。

  「那些傢伙……我不能原諒他們,竟然把我們當作道具任意消耗……」史納莎瞇起狹長的雙眸,積聚純粹的憎恨,「我們代偶數量比歸者多,只要集結大家的力量一定能推翻那班傢伙,艾絲翠!」

  「嗯,讓我也加入,我不能放過害死奧蘿菈的他們。」

  壯志雄心的史納莎和艾絲翠雙雙離去作準備,留下蕾達一人,她憂心忡忡地看向遠去的二人身影。

  『我們代偶根本不可能勝過歸者大人,萬一被發現的話要怎麼辦……』

  因為擔心史納莎和艾絲翠而心神恍惚下,蕾達竟然在運送代偶食物時,不小心倒在經過的夏馬西身上。

  「十、十分抱歉!」蕾達如臨大禍般跪地求饒,全身抖動得如暴風中的樹葉般,那異狀讓夏馬西察覺到不對勁,冷聲質問︰「你為什麼要害怕?你在隱瞞什麼?」

  「我……我沒有。」蕾達否認但那態度一眼便知是在說謊。

  「代偶蕾達,我命令你,說出你所隱瞞的事。」

  夏馬西的話言啟動了蕾達體力的術式,那是蕾達成長為成體前被植入的術式——能增幅代偶對歸者的恐懼,使他們不敢違抗命令。

  蕾達被舖天蓋地的恐懼所淹沒,本來意志就軟弱的她把一切告知夏馬西,亦因此史納莎和艾絲翠的革命還沒開始便已胎死腹中。

  史納莎把一切罪名攬在身上,結果被判廢棄掉到地底,而艾絲翠則被貶為雜役組。蕾達因這一役而升級為物資組,負責準備武器和發動術式時所需的物品。

  本來蕾達以為這樣安穩的日子會一直維持下去,但讓她驚訝的意外卻出現了。

  某天,她奉命外出採集草藥時,一道熟悉的身影從樹叢間出現。

  「蕾達。」那低沉卻溫柔依然的聲音,可是對此刻的蕾達來說,那如同奪命的惡耗。

  「你是……史納莎姊姊……你不是已經被處刑嗎?」膽小的蕾達聲音都被嚇得顫抖。

  「對,但機械族把瀕死的我救回來,並且賜給我新的生命。」史納莎拉開遮擋的披風,露出金屬的軀體。

  蕾達倒抽一口氣、忍不住後退一大步,「你這個樣子……被歸者大人見到,他們絕對不會放過你,你為什麼還要回來?」

  「我來是為了你的,蕾達。」史納莎朝蕾達伸出手,「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去機械城生活?」

  「誒?那即是要和那些機械族一起嗎?」

  「嗯,放心,他們很友善,絕對不會傷害你。」

  『要我和那些金屬生物一起,我死也不願意!我不會讓你破壞到我平靜的生活!』

  蕾達內心下了決定,揚起虛弱的笑容說︰「那……姊姊你在這裡等我一會,我回去把東西收拾好再來和你匯合。」

  「好,我在這裡等你。」史納莎不疑有他點頭。

  當然蕾達回去並不是收拾行裝,而是去通報夏馬西。夏馬西帶著數名歸者與蕾達一起前去迎接史納莎。

  「唉,連我都忍不住要同情你呢。」夏馬西看著被制服的史納莎搖頭輕笑說︰「竟然因為她而倒栽兩次。」

  神奇地,史納莎並沒有發怒,反而像聽到有趣的笑話般朗笑起來︰「呵呵呵,果然上次是因為蕾達你呢。」

  蕾達畏首畏尾地撇過臉,不敢直視史納莎。

  「……你既然知道,為什麼還要自投羅網?」夏馬西皺起眉頭問。

  「因為我要和你做交易。」史納莎抬頭直視著夏馬西,眼神沒有敬意和畏懼,只有不願屈服的志氣,「你想打倒機械族吧。」

  夏馬西覺得有趣的勾起嘴角,「有趣,把你的想法說來聽聽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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